她戏剧终身成就获得者,已离世9年,两子定居美国,晚年独居上海
更新时间:2026-03-07 10:48 浏览量:1
时间是一把最无情的刻刀,它能把一个风华绝代的“贾宝玉”,雕刻成一位在这个喧嚣世界里独自守望的老人。
2017年在上海华东医院的一间病房里,96岁的徐玉兰安详地闭上了眼。
那时候,媒体铺天盖地都在悼念“越剧宗师陨落”,都在细数她拿过多少奖,创下的“徐派”有多牛。
可是,又有多少人真的读懂了那个躺在病榻上的瘦小老太太?
现在的年轻人追星,总觉得明星为了身材吃点水煮菜就叫敬业。
可你要是看了当年的徐玉兰,才会明白什么叫为了戏“不要命”。
大伙儿都知道徐玉兰演的贾宝玉那是神形兼备,那股子风流倜傥、那股子少年英气,至今没人能超越。
但你有没有想过,她是个女人,而且是个结了婚、生了娃的女人。
要想在舞台上把一个男人演活,得付出多大代价?
这份代价,是报应在孩子身上的,这也成了徐玉兰一辈子心头最深的一根刺。
咱们把镜头拉回上世纪50年代。那时候徐玉兰正怀着大儿子,恰逢排演重头戏《北地王》。演小生,讲究的是身姿挺拔、腰身清瘦,哪能挺着个大肚子?
要是换个人,可能就请假保胎了。
徐玉兰不,她为了不让身形走样,硬生生断了营养,甚至可以说是“虐待”自己的胃。
等到孩子生下来,为了尽快恢复体型上台,她一口母乳都不给孩子吃,直接让大儿子成了“牛奶娃娃”。
如果说这只是“狠心”,那怀小儿子时候的事儿,简直就是“惊心”。
那时候《红楼梦》正在紧锣密鼓地排练,徐玉兰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可贾宝玉是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,怎么能有孕相?
她干了一件现在听来都觉得后背发凉的事——用布带把肚子这一圈死死勒住,硬是把隆起的腹部给勒平了!
白天勒着肚子在台上唱念做打,晚上回到家才敢松开喘口气。
结果小儿子生下来就是严重的鸡胸,骨骼畸形。医生当时就撂下话:这孩子要是再不矫正,以后就是个驼背废人。
更让人唏嘘的是,小儿子还没满月,剧团要南下广州演出。
一边是嗷嗷待哺、甚至有些残疾的亲骨肉,一边是“戏比天大”的舞台任务。
徐玉兰再一次选择了后者,她把那个可怜的小肉团子丢给了丈夫,自己拎着戏箱子走了。
直到半年后,她在外地收到丈夫的信,说孩子的鸡胸终于矫正过来了,这位在台上哪怕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名角,躲在后台哭得直不起腰。
那一刻,她不是什么宗师,她就是一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的母亲。
这份愧疚,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了一辈子,也直接决定了她后来对两个儿子人生道路的“强硬干涉”。
说到徐玉兰的丈夫俞则人,那真是一个被时代尘埃掩盖的好男人。
咱们现在的婚恋观讲究个“门当户对”,要在那个年代,徐玉兰和俞则人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徐玉兰红遍江浙沪的头牌,出入有车接送,收入高得吓人。
俞则人一个穷教书匠,性格内向,胆小怕事,一个月工资还不够徐玉兰买几盒胭脂。
可徐玉兰这人,骨子里有股侠气。她是从苦水里泡大的,12岁学戏,什么苦没吃过?她看男人,不看钱,看的是人品,是才华。
俞则人虽然穷,但身上那股子儒雅劲儿,那份骑着破自行车陪她压马路的耐心,把徐玉兰的心给拴住了。
这段感情长跑了十几年,直到徐玉兰32岁那年才修成正果。
婚后的日子,那是真甜。徐玉兰在外面是大明星,回到家就是个被宠着的小媳妇。可这好日子,没过多久,就被时代的洪流给冲得稀碎。
1966年那场风暴来了,徐玉兰因为名气大,首当其冲成了“反动学术权威”。批斗、抄家、游街,这些咱们在历史书上见过的词,成了她每天的日常。
徐玉兰性子烈,像个男孩子,别人打她,她咬碎牙也不低头,哪怕膝盖被打坏了,路都走不利索,她依然仰着头。可她那个书生气的丈夫受不了啊。
俞则人是个老实人,胆子小。看着妻子受罪,家里被抄得底朝天,单位里又逼着他揭发妻子、划清界限。
这种精神上的凌迟,把这个男人逼到了绝境。
1976年4月19日这是一个让徐玉兰痛彻心扉的日子,俞则人在办公室里,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56岁的生命。
最残忍的是什么?是哪怕人死了,造反派还在往他身上泼脏水,说是夫妻感情不和导致的自杀。
那时候的徐玉兰,天都塌了,她一边要忍受丧夫之痛,一边还要保护两个还没成年的儿子,更要命的是,家里还有一个年迈的婆婆。
为了不让婆婆受刺激,徐玉兰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:瞒!
她联合全家人,把丈夫的死讯死死捂住。这一瞒,就是整整三年。
每当婆婆问起“则人怎么不回来”,徐玉兰就得笑着编瞎话,说他去外地出差了,工作忙。转过身,她就把眼泪往肚子里咽。
你可以想象吗?白天她是舞台上那个万人迷,晚上回到家,看着丈夫的遗像,听着婆婆的念叨,这得需要多强大的心脏才能撑得住?
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,徐玉兰看透了一件事:梨园行,看着风光,实则太苦、太险。
两个儿子渐渐长大了,那是真会长,遗传了爸妈的优点,长得帅气,又有艺术天赋。
尤其是小儿子,瞒着徐玉兰偷偷去考越剧院的学馆,大儿子还跑去给弟弟拉手风琴伴奏。
这事儿要是换个家长,估计高兴坏了,这叫“子承母业”啊。
可徐玉兰知道后,反应激烈得吓人。她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子,硬生生把儿子从这条路上拽了回来。
她对儿子说:“这碗饭,妈吃了一辈子,知道里面的酸甜苦辣。我不想让你们再受二遍苦。”
在她的强力干预下,两个儿子的命运轨迹彻底改变了。
后来随着出国潮的兴起,两个儿子先后去了美国发展。
这一走,就是万里之遥。
很多人说,徐玉兰晚年凄凉,儿子都不在身边。其实,这何尝不是她的一种“自我牺牲”?她宁愿自己忍受孤独,也要把儿子推向一个她认为更安全、更广阔的世界。
她是用自己的晚年孤寂,换取了儿子的现世安稳。
晚年的徐玉兰,住在那栋充满回忆的老房子里。
曾经的热闹散场了,身体的病痛找上门来。糖尿病、冠心病,加上早年练功留下的腿伤,让她不得不坐上了轮椅。
你可以脑补一下那个画面:窗外是繁华的上海滩,屋里是静悄悄的空气。
墙上挂着她当年演“宝哥哥”的剧照,英姿飒爽;轮椅上坐着的,却是一个连翻身都困难的老太太。
她每天最期待的事,可能就是电话铃响,那是大洋彼岸的儿子打来的。
那时候,外界总有传言,说徐玉兰晚景凄凉,儿子不管不顾。
但这话说得不公道。
徐玉兰虽然孤独,但她心里是踏实的。
而且,老天爷终究是心疼这位艺术家的。2014年徐玉兰病重。
远在美国的小儿子俞小敏,毅然决然地放下了那边的一切,飞回上海。
这一回,他就没再走。整整三年,小儿子守在母亲的病榻前,端茶送水,擦身翻背。
大儿子虽然工作在身,也是成了“空中飞人”,频繁往返于中美之间。
那三年是徐玉兰晚年最温暖的时光。她不用再对着空气说话,不用再通过电话线听儿子的声音。
她一睁眼,就能看到儿子在身边。那份迟到了半个世纪的母子亲情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终于得到了圆满的补偿。
2017年4月徐玉兰走了。
追悼会上,91岁的“林妹妹”王文娟来了。
这两个在舞台上纠缠了半个多世纪的搭档,在现实中做最后的告别。
看着王文娟颤颤巍巍地送别老友,多少戏迷哭红了眼。
戏里的宝玉出家了,留给世界一个背影;戏外的徐玉兰走了,留给世人一段传奇。
如今徐玉兰离开我们已经快9年了。
你会发现,所谓的“宗师”,其实就是把所有的苦难都嚼碎了,咽下去,然后化成舞台上那一声声动人的唱腔。
她这一辈子,对得起观众,对得起越剧,唯独亏欠了自己,亏欠了作为一个母亲的平凡幸福。
她把最美的年华献给了舞台,把最深的孤独留给了晚年。
那些在上海老房子里独自度过的日日夜夜,或许才是这位“宝哥哥”最真实、最让人心疼的落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