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剧九人新作《三妇志异》:划开神话历史轶事表皮,看见“她世界”的锐利锋芒
更新时间:2026-03-15 07:48 浏览量:5
如果哪吒是女娃,“三载怀胎”“剔骨还父”的真相会是什么?如果白娘子饮下的雄黄酒,是许仙有意为之,只为逼她现形呢?话剧九人原创新作《三妇志异》3月13日在国家话剧院剧场开启北京首演,以女性视角对神话传说与历史轶事展开大刀阔斧的重构。它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尖,划开那些陈旧的叙事表皮,让封存于历史褶皱之中的“她世界”破土而出,发出不容忽视的呼声。
《三妇志异》之《踵火》剧照
这部剧由温方伊、陈思安、朱虹璇三位编剧共同创作,六部小戏取材各异,讨论社会议题,却都用女性视角看待现实生活。在北京首演日首先上演的《踵火》《蛇精之家》《飞光》中,给人最尖锐痛感的或许是《踵火》。故事发生在AI与人类发生战争后,自幼被家人送往“踵火社”的战斗少女李纳,十七岁时第一次回到故乡陈塘关——一片被辐射沼泽覆盖的废土村庄,却意外揭开了旧父权世界的残酷真相。当作为“神女”被献祭的李纳打碎旧秩序,喊出“我非神女,我乃真神”时,她用行动告诉所有身处困局的女性:面对不公,与其沉默地接受,不如亲手掀翻那盘名为宿命的棋局。
《三妇志异》之《蛇精之家》剧照
而《蛇精之家》的风格更加轻快,让“人妖相恋”的民间传说遇上《玩偶之家》式的探讨,聚焦两性关系的信任与猜忌、身份与规训。故事依然充满颠覆性:许仙收拾行李准备出走,理由是被白素贞的真身吓到,而白素贞再三挽留。在这场人蛇对峙中,真正被剥开的是“老实人”皮囊下的算计与自卑——他享受她的供养,又责怪她太能干让他“矮了一头”。当白素贞明白了许仙对她向往的婚姻与家庭其实可有可无,卷轴上的夫妻画像变成了她与“雌雄一体”的小青时,这何尝不是“妖怪”对人性的嘲弄呢?
《三妇志异》之《飞光》剧照
剧目《飞光》则选择了娓娓道来的风格,在七夕宫廷夜宴的缝隙之中,让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看见彼此的灵魂。她们起初小心试探,一个自称“李四”,一个自称“王五”;夜色渐深,她们登高望远,诉说心底的挣扎,共话天地的辽阔,直视权力的争斗。后世的故事热衷书写她们的艳闻与反目,而出土的上官婉儿墓志却记载了她以死相谏的忠烈,以及与太平公主的情谊。剧作没有试图还原历史,却以一场虚构的夜谈,让两位女子在历史缝隙中彼此照见。这种灵魂的相遇,或许才是史书之外的另一种真实。
在几乎座无虚席的北京首演现场,有人为《踵火》里被牺牲的女人流泪,有人为《蛇精之家》里的人蛇辩论捧腹,也有人为《飞光》里一对少女的真挚心声与宏大理想而动容。正如编剧、导演之一的陈思安所言,“某些曾熟知的叙事需要祛魅,而全新的声音值得赋魅”。这部剧打开了关于民间传说与历史的另一种想象,又何尝不是再造新的寓言呢?
《三妇志异》首轮演出池包括《木兰》《蛇精之家》《飞光》《女人国》《踵火》《慧眼》六个故事,每场演出将从中挑选三则,按照不同的顺序与组合上演。拼盘的形式,注定了《三妇志异》不会是浑然一体的完美器皿。六块碎片质地不一,有的温润,有的锋利,拼接处痕迹尚在。但它们交织成的“她世界”的合唱,已足以泛起回响,且余音不绝。
记者:王广燕
